第四章 虛幻或真實

虛空之中，何雲弈緊閉雙眼，眉頭緊皺，隱隱有汗珠從額頭滑落。

丹田內的靈氣早已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一坨肥胖的“卍”印，這坨“卍”被注過水似的，流動著圓滾的波光，通體散發出金色微光，直挺挺的立在丹田內。

緊接著何雲弈的頭頂漸漸顯露出一個戒疤，當顯露出第一個戒疤時，何雲弈緊閉著的眼簾，已經遮不住他的視線，他的視線透過眼簾，看見虛空之中一片黑暗，這樣的黑暗區別閉眼時的黑暗，是一種沉寂的，失去生命力的黑暗。

收回視線，何雲弈看見自已渾身發著散發著凝白色的光影，他看向自已盤膝著的雙腿，透過布料，看見緊實的大腿。再次用力定睛，又看見了自已的血管和血液。當汗珠遍佈他的額頭，他已經能看見骨骼和骨骼裡面的骨髓。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清雲所說的異靈根就是如此?可我現在的境界只上升一層，這眼睛怎......

一陣暈厥之感襲來，何雲弈才發覺自已的靈力快要耗盡了。

何雲弈收回心神，繼續修煉，丹田內“卍”的變化並不大，只是浮腫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恢復與修煉，何雲弈吐出一口濁氣，他的頭頂逐漸顯現第二個戒疤。兩天後，當第二個戒疤完全顯露時，何雲弈的耳朵莫名傳入許多聲音:

“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能躲！”

“呼呼~呼呼~”

“嘩啦~嘩啦”

“啾啾~啾啾”

“咚咚~咚咚~”

這是......佛子的怒吼聲，風吹的呼嘯聲，河水的流淌聲，鳥兒的嬉戲聲，還有......我的心跳聲！

“難道我已經從虛空中脫離出來了?”何雲弈思緒萬千，他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回憶起七天前那透視的感覺，隨後才發現自已仍處於虛空之中。

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耳朵......

我的眼睛......

如果說是千里眼，那差遠了，如果說是順風耳，也差遠了......

可目前最重要的是我為什麼能感受的眼睛和耳朵的變化?如果說築基期我會有質的變化，那麼在此之前，我的身體唯一有變化的就是......丹田！

何雲弈閉眼內視，“卍”印已然不是那般圓滾肥胖，轉而變為了健碩肌壯的模樣，看起來剛強有力，隱隱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更讓何雲弈欣喜的是，他的境界已經提升至煉氣七層，步入煉氣後期。

雖說靈力還剩四分之一，但有了上次昏沉暈厥的經歷，何雲弈決定恢復修養，再繼續修煉。

第三個戒疤顯露，何雲弈感覺鼻腔更加通透，身為修仙者，是從來不會染疾的，而此刻他的鼻腔像是堵塞多年似的，突然清新起來。

他聞到了自已體內血肉和骨頭的味道，他聞到了丹田內“卍”印中所蘊含的香火氣，那股氣息厚重且古樸，雖然在他身體裡，卻忍不住想要跪拜起來，不過何雲弈並沒有這樣做。

吸了吸鼻子，何雲弈清楚的看見一絲絲靈氣在湧入自已的鼻腔。那些附著於虛空之中的靈氣，那些附著於虛空之外的山體、河流、魚兒、鳥群和微風中的靈氣，隨著何雲弈的吸動，全都緩緩的湧入何雲弈的鼻孔。

當何雲弈吸入附著於鳥群的靈氣時，腦海頓時浮現鳥群的模樣，他突然無端的感覺自已也長了翅膀，自已也會飛。

當吸入附著在魚兒上的靈氣時，他猛的特別嚮往河流，呼吸也變得有點困難，不一會兒，因為呼吸的不順暢導致渴望水源感覺消散。

當吸入附著於河流的靈氣，他感覺自已身體正在癱軟，正在下墜，但這並沒有讓他感覺害怕，因為何雲弈清晰的感覺自已對身體還存有控制權。何雲弈只感覺自已的身體好似水流般，變成一灘肉在虛空之中流動，他很好奇自已現在的模樣，睜開眼睛一看，才發現並沒有什麼變化。

難道這只是我的臆想?難道這一切都只是虛妄?

何雲弈有些灰心，原本以為靠著“順風耳”“千里眼”之類的神秘功法，可以提升自已的實力，在這明爭暗鬥，險象環生的修仙界裡能有一些保命的手段，現在看來，也許是黃粱一夢。

剛才的呼吸讓何雲弈感覺冥冥間獲得了物質化的能力，睜眼一看，卻並沒有什麼變化，這令他突然感覺先前的獲得的神秘功法，也同樣縹緲虛幻。

何雲弈黯然起來，他明白這樣的功法，在修仙界從來沒有出現過，如此寶貴的功法，即便有，又怎輪的到他一個煉氣期的修士呢？早就被元嬰或化神修士一掃而空了。

何雲弈準備尋找出路，他已經在這虛空之中待了近兩個月，那佛子再有耐心也該放棄了。

他不斷回憶被打入河流時的情景和醒來後的情景，他記得自已躺在一根木樁之上，緩緩下落，醒來便發現粗壯的木棍被當作敲鐘棒。

他四處環顧，卻始終沒有看見那巨鍾和巨棒，他擺擺手，低眉思考著，沒什麼頭緒後他索性一直往往一個方向跑，跑了兩三個時辰後，他發現這方空間中，就像沒有邊境般，一眼望不到邊，再怎麼跑也是徒勞。

怎麼辦?

正當何雲弈抓耳撓腮的苦苦思索時，丹田內的“卍”從腹部緩緩飄出，並升至高空，他急忙閉眼內視，發現丹田內留著一個小了一圈的“卍”印，見此一幕何雲弈鬆了一口氣。

何雲弈突然苦笑起來，不知為何他突然感覺這“卍”印似乎和他建立起了什麼聯絡般，看見“卍”印飄出去，他竟莫名有些緊張。

健碩肌壯的“卍”印層層碎裂，光芒隨著散落，隨著碎裂程度的越來越密，光芒也隨之越來越盛，璀璨的光點四處散落，遍佈整個虛空。

頃刻間，整片空間赫然碎裂，猶如巨大的鏡子般，每一處鏡子橫斷而崩，每一片鏡片接連碎裂，直至空間裡再無一處安寧。

“嘭！！！”

巨大的響聲，震的何雲弈耳鳴目眩，耳根後傳來陣陣刺痛，他齜牙咧嘴的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