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不是累贅

小姑娘卻一把奪下那一錠銀子，一溜煙跑了。

“芙姑娘，你被那騙子給騙了！”

江芙不語，走回原來的位置繼續哭。

小廝就算勸不住也只能儘量去做。

畢竟要是沈隨安真的被江芙的哭聲吸引出來，自己也不會太慘。

“姐姐，我幫你找弟弟。”

江芙正哭喊間，一隻小手搭在她肩上。

她止住哭聲，好似看到了希望。

小廝雙手抱胸，一挑下巴：“小騙子，你又要來騙人了。”

小姑娘搖搖頭，仰起小臉看向江芙哭的一塌糊塗的臉：“姐姐你救了我姐姐，我幫你找弟弟。”

小廝笑的更大聲了：“騙子，你根本就沒有姐姐！”

小姑娘卻根本不跟他爭論，扯著江芙的衣服就要帶她走。

“姐姐，你要找的人叫江澈，對吧。”

聽見江澈二字，她心裡的安穩多了幾分。

“我知道他在哪，但是他不讓我說。”

小姑娘的話落在江芙的耳朵裡，讓她遲疑的步伐變得肯定。

“你叫什麼名字？”

“小桃。”小桃認真趕路，話也少了很多。

“你跟澈兒認識？”

小桃堅定點了點頭：“我跟姐姐還有澈哥哥是很好的朋友，已經認識好多年了。”

小桃說話人小鬼大的樣子，看著十分討喜。

知道弟弟的下落，江芙心中雖然著急，但總算放下心來。

原來只是粗心大意才丟了那玉墜子。

不是什麼，輕生……

“那你姐姐是什麼情況？剛剛那些人為什麼說你沒有姐姐？”

小桃卻露出神秘的微笑，看向江芙道：“看在姐姐你是澈哥哥的姐姐，我就告訴你，但你不能告訴別人。”

說著，小桃讓江芙靠近自己。

小桃將雙手蓋住自己的嘴和江芙的耳朵，輕輕道：“我姐姐叫小春，而且沒人知道我姐姐的存在。”

江芙睜大眼睛看著小桃：“什麼意思？你姐姐真的病了嗎？”

小桃捂著肚子笑了起來，隨後又朝江芙招招手。

二人如剛剛說悄悄話一般道：“我姐姐很好，但是我要攢錢，我們要僱最好的殺手復仇！”

復仇？

江芙還想問什麼，小桃小手一扯：“好了，姐姐快來吧，再不快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

江芙想問，但還是決定見到了江澈再說。

小桃扯著江芙在一棵樹前停了下來。

小桃手一指：“他們在上面。”

“江澈，為什麼一定要死。”

江澈坐在樹梢上，他看向眼前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女孩，還是搖了搖頭：“小春，你別問了，我不會說的。”

小春扯著江澈的手沒松，繼續道：“你不說，我就不要你死，等你姐姐來了，我就叫她揍你。”

江芙抬頭看去，只覺得眼前的樹高聳入雲，比院落裡其他的樹都要高大的多。

“聽說這棵樹是首輔大人祖上傳下來的，這棵樹一直都立在這裡。”

“這棵樹名為鍾毅侯，是先帝親自賜封。”

江芙忍不住解釋，卻止住腦內回憶，直直向上看去。

“大人，他們去鍾毅侯的院子了。”

小廝來報，沈隨安原本輕鬆談笑風生的臉驟然一片陰沉。

先帝賜封鍾毅侯，這棵樹就受官家的俸祿，因此，有一絲的損壞都會牽動全府上下的人。

她，怎麼如此！

她明明知道的！

江芙站在樹下，對著樹上高聲：“江澈，下來。”

聽見江芙的聲音，江澈朝樹下看去。

見到樹下一大一小二人，他心裡慌亂，慌亂之下，捂住了自己和小春的嘴：“別說話。”

樹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心中的焦急終於無法再被好脾氣壓制：“江澈！”

江澈不敢動，他望著姐姐，想告訴她，自己不會再成為她的拖累。

可見江澈不動，江芙真的著了急：“你怎麼這麼貪玩？你知道這是什麼樹嗎？你就上！你這一天跑哪裡去了？”

江芙急的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你快下來。”

貪玩，擔心樹……

在姐姐心裡，自己就是這麼不懂事的孩子嗎？

他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江澈望著江芙，語氣逐漸平靜：“好的，姐姐，我這就下去。”

下去了，姐姐只是失去了一個不懂事的弟弟。

所以，姐姐應該會好受點。

“不！別下來！”江芙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雙手張開，朝上看著，隨時準備接住什麼。

江澈收回腳：“姐姐，你讓開，我會砸到你的。”

“跳下來你會沒命的！”

江芙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姐姐，我死了，他們就不會拿我來威脅你了。”

江澈的話落在江芙的耳朵裡，這一瞬間的刺痛叫她半晌喘不上氣來。

“姐姐，你別管我了。”

江芙搖搖頭：“澈兒，活下去，求你。”

她不敢哭，更不敢說什麼自己苦一點沒關係。

“你活下來，你跳了，也是把姐姐殺了。”

江芙聲音帶著哭腔。

小春輕輕拉開江澈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江澈，你先下去吧。”

江澈只能搖頭：“不行，只要我在一天，他們就會逼姐姐一次。”

小春面色依舊沉靜：“你也不是非要在今天死去。”

江澈心中困境忽然在這句話中看到了出路似的。

你跳了，就是把姐姐殺了……

就不能悄無聲息的去死嗎？

他看向小春。

小春頭一歪：“不是嗎？”

“好，姐姐，我這就下來。”江澈準備動身。

江芙終於鬆了一口氣，人在下面小心接著，江澈扒著樹從上面一點點爬下。

人還沒落地，遠遠的人聲嘈雜。

沈隨安身形漸近，他面色凝重，叫人大氣不敢喘。

他站定，冰冷的字句字字砸下：“折辱鍾毅侯，該當何罪？”

沈隨安一聲怒喝，江澈怕他又一時衝動傷害姐姐，所以離地面還有半人多高的距離的時候，直接一躍而下。

若是落實在了還好。

只是天黑，他正不偏不倚落在那石子之上。

江澈落地的時候，身形並不平穩。

他重心失衡，落在地上的時候，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了右邊的小腿上。

一聲悶響從腿部傳來。

他深吸一口氣，冷汗頓時盈滿額頭。

不能叫，不能叫姐姐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