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哀莫大於心死

青白的衣衫叫雨淋透搭在身上，嬌弱的身軀看著何處不讓人可憐。

淡淡的血流順著刀上的雨水落下形成了紅色的水線。

“大人，若是我死的話，能換您救我弟弟嗎？”

那晚。

火焰中，他騎著高頭大馬踏著庭院中的碎磚而來。

沈隨安猩紅的眸子，拽著她的衣領。

惡狠狠的將她提起。

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你們江家人的報應來了。”

她抱著弟弟，縮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江芙還記得那晚在馬上，周遭的風景一閃而過。

她當年坐著轎子去沈家的周到和風光如今已經全然不在了。

江芙的話穿透雨聲傳進沈隨安的耳朵裡。

沈隨安卻只沉聲：“你的命是賠給我的，你沒有資格用命跟我談條件。”

他只說完這話，轉身便離開了府邸。

沈隨安被人們簇擁著離開了院子。

她依舊站在雨中。

是啊。

一切早就結束了。

從江家忽然告發沈家大不敬之罪開始就結束了。

從沈家平反，沈隨安清算江家一族開始，一切都不會再好起來了。

江芙摸著手裡的刀。

冷硬卻充滿希望。

這或許是她最後為自己爭取到的機會了。

賭嗎？

賭。

自己手中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老天總愛愚弄世人。

她最後的賭注就是沈隨安心中能否還能在乎一點當年的點點滴滴。

為著自己死去，可以照顧自己的弟弟。

“大人，救救江澈，求你！”

江芙朝著沈隨安高聲，隨即心中發狠，手上用力。

刀刺入的時候，刺痛的感覺便隨著害怕席捲全身。

常管家本以為沈隨安話都說到這裡，江芙應該見好就收。

沒想到一回頭，竟然正看見這一幕。

院子裡的傭人們早就嚇傻了。

只有劉嬤嬤眼疾手快，衝上前一把攥住了江芙的手腕，一隻手扣住了她的頸子。

“你幹什麼！”

她怒聲。

沈隨安陰沉著眸子，耳畔傳來刀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不明白，但感覺得到，心頭是什麼說不清楚的感受忽然消散了。

刀被奪下。

劉嬤嬤的授意下，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江芙抬到了廊中坐下。

沈隨安的腳步又前行了幾步，終於還是停了下來。

劉嬤嬤用手帕按著她頸子上的紅痕，雖不輕，但好歹也不深。

她質問：“你死了，你弟弟怎麼辦？”

人最怕被戳破心事。

小春衝上去，一頭撞開了劉嬤嬤護在了江芙身前：“她就是要救弟弟才這樣的！”

“江澈已經不吃不喝四天了！都是你們逼她！”

人群忽而紛紛讓開。

沈隨安從人群中現身出來。

小春臉上再也沒有了討好的意味。

沈隨安卻也臉上怒意明顯，對小春厲聲：“你記著，沒人逼她，都是她自找的。”

小春那張純真的小臉上卻是更盛的怒氣。

“大人最好記住今天的話，不要後悔！”

“小桃！”

劉嬤嬤一聲呵斥，小春雖面上不服，但看劉嬤嬤願意救江芙，便聽她的話乖乖退到了江芙身邊。

只是江芙垂著頭，沒再看沈隨安一眼。

小春說的不錯。

都是沈隨安逼的。

直到常管家狠狠拍了一下沈復，他才從時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還不快去請罪？”常管家提醒道。

沈復把刀撿起來，甩去上面的血液卻是一臉漠不關心。

“常管家，你也太小心了吧。”

常管家一聽這話，更是連連拍手。

“你別看大人對他不上心，她要是死了，咱們腦袋都得落地。”

沈副本來還想爭論，但看著常管家確實著急的樣子才趕緊急急忙忙把刀撿起來跪到了沈隨安身側。

“大人贖奴才死罪，事先沒有準備好，險些傷了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