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戰鬥，sh……死！

“都往臺上衝啊！！！”

你見過凌晨五點的超市嗎？

見過大批人在超市門開啟的一瞬間瘋狂衝進去的場面嗎？見識過老頭老太太們在超市爭搶打折蔬菜的場景嗎？

這樣的盛況在眼前上演了。

所有人都像是成千上萬的野生鯽魚一樣逆流而上，像產卵洄游一樣瘋狂湧上西裝男腳下的臺子。

原本只站著西裝男一人的臺子很快就擠滿了人。

而支配所有人，達成當前的這個結果，只需要很簡單的幾步計劃：

①先是摘掉耳機男耳機，從人群中穿過，關上禮堂大門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消除掉所有意外因素——這樣就暫時沒有人被西裝男射殺。

②然後提醒大家注意頭頂天花板和四周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槍口，讓恐慌感來到一個小高潮，並一石二鳥地降低西裝男在眾人心中的威脅。

③西裝男適時發言，讓眾人知道如果“重生者”不出現，那麼所有人都會死——再次加重眾人內心那些槍口會擊發的可能。

④再次用語言吸引所有人注意，讓眾人明白：“重生者”不會出現，所有人會因此而死。

多次強調讓眾人清楚認識到自已身處絕境——人人自危，緊張感、恐慌感清晰地壓迫在每一個人心頭。

⑤時間來到500秒時，西裝男宣佈有誤導性的規則：“會隨機選出幸運兒，提前脫離本次的遊戲。”

大多數人誤以為會活下去，所以緊張的氣氛為之一鬆。卻不知接下來才是地獄的開始。

⑥當真正有人死在自已身邊時，當眾人再次清楚認識到那些天花板上的槍口真的會擊發時，他們再次陷入絕境。

這時候，所有人都會化身最瘋狂的賭徒，在死亡賭博的牌桌上押上自已所有的籌碼。所有人都情緒中恐懼壓過其它，來到最頂峰。

⑦這時候一個小小的引導，就能輕易掌控這個群體。比如說——去西裝男所在的臺上吧，在那裡的人會活下來。

西裝男此時在眾人心中沒有那麼大的威脅，那麼眾人就毫不猶豫地衝到臺上去了。

要是說有人不想跑到臺上去呢？開什麼玩笑，是覺得在臺下被槍口點兵點將更安全？還是覺得自已可以不被五百人的洪流所裹挾？

這個計劃當然很拙劣，有很多不穩定的因素，但在當前的情況下很有用。

陳均不會坐以待斃，他闖在人群裡，衝在人群的最前面，隨著人群的浪潮，也爭取儘量跑到臺上，到儘量接近西裝男的位置。

他目光炯炯，拼命邁動著雙腿，在人群中尋找著一個個空隙，並不顧一切地從中穿過去。

自已前兩次的死亡並不是絲毫沒有收穫。

就比如說，自已知道，西裝男所站著的地方，沒有被子彈飛馳過。

這是個可以利用的點。

看，這不就用上了嗎？

但陳均此刻還不清楚，在西裝男加入規則“十秒選出十個幸運兒”後，會不會違背呢？

眾人是會全部安全湧到臺上，還是在這過程中，全部被西裝男射殺呢？

西裝男會不會遵守他自已定下的規則呢？

所以說，陳均在賭。

賭西裝男會在意“遊戲體驗”。

伴隨著槍聲的響起，槍聲和倒計時的變動的頻率重合時，陳均知道，自已賭贏了。

西裝男在面對洶湧的人潮湧過來時，表情非但沒有變得不好看，反而是露出了更有意思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遊戲”。

臺子並不低，至少一個人如果沒有經常鍛鍊身體的話，是很難靠著雙臂的力量把自已拉上去的。

然而一切的問題在數量的積累面前都有解。

這個解很簡單，也很容易理解：

踩踏事故。

所有後面來的人，扒住前面的人都身體，拼命向上爬，這個過程中又被更後來的人抓住往上爬。

最前面的人，不能起來的，已經完全成為了別人上升的臺階，或者說，成為了墊腳石，被別人一次又一次地踩在腳下。

“前面的都趕緊往前走啊！”

“別擠了別擠了！”

“前面沒有地方了，別再往前面擠了！”

“啊！！！”

西裝男開槍了。

他遵守著自已定下的規則，當十秒過後，就會毫不猶豫地保證場上有十個人被射殺。他臉上絲毫沒有慌張之色，在面對從四面八方擁擠過來的人時，像是按照程式執行的機器一樣，一下一下扣動著扳機。

顯然，陳均賭贏了。

最前面的人被子彈射爆腦袋，所以最前面的人在拼命往後退；沒有擠上臺的人也被槍口選中，腦漿四濺，所以後面的人在拼命往前推。

一時間，西裝男周圍留下一個小空間，這個空間裡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而不知情地還在往前推搡，哭嚎聲縈繞在耳邊。

西裝男仍然不緊不慢，每一槍都顯示出他的從容，在射完子彈後就在眾人眼睛看不清他的動作的極短時間段內，迅速從西裝口袋取出新彈夾，並飛快換上。

臺上已經擠滿了人，但仍有很多人還在臺下，每秒都有人擠上去，同時就有人被從臺上推下來，臺上臺下都發生著激烈的肢體衝突，陳均可見的是，他的目之所及，都是抓著別人頭髮瘋狂毆打或用牙齒像野獸一樣撕咬的人。

陳均已經來到了和西裝男相距很近的地方，僅僅與他中間隔著幾個人，看著西裝惡魔堪稱優雅地射殺動作，陳均感覺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死亡如影隨形，他這個位置已經是威險到隨時可能被子彈選中的地步了。

砰！！！

一顆腦袋在他面前爆開，腦漿糊了他一臉。陳均後頸一涼，腿顫抖著幾乎無法站穩。

不能再猶豫了，陳均默唸。他強行鎮定下來，瞪大眼睛盯死西裝男，根據他換彈夾的頻率來判斷彈夾中的子彈數量，根據他開槍來默數他的槍中還剩下的子彈數目。

砰！！！

三……

砰！！！

二……

砰！！！

一！

就在西裝男用完子彈要換彈夾的瞬間，陳均奮起，用一直緊握的炮釘槍，按照在心中演練了數十遍的動作，瞄準了他的眼睛！

砰！！！

巨大的槍響。

西裝男似乎未有預料到這個意外，但他的動作快如閃電，一隻手已經抬起，擋在眼睛前，釘子紮在他手掌上。

HP-1

但就是這個防禦的動作使他的動作一滯。

陳均在射出釘子的瞬間，就不顧一切地捨身撲上去，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擋在他面前的屍體往前一推！

屍體被西裝男一手阻攔，噴濺的鮮血和腦漿被西裝男稍稍側頭躲過，陳均則面容猙獰地，抓住這個時機，拼盡全力抓住西裝男裝有彈夾的西裝外衣拽下來，一腳踢飛老遠！

接著動作絲毫沒有停頓地將手中的錘子狠命砸向他的太陽穴！

“啊—————”

咚！！！

不是錘子砸裂頭顱的聲音，陳均心底發涼停止了呼吸，錘子就在離西裝男太陽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隻手抓在自已的手腕上！

完了。

西裝男力氣大得嚇人，鐵手宛如鉗子，死死抓住陳均手腕，使之不能動彈。陳均在被抓住的瞬間就劇烈反抗，拼命做最後的掙扎。

雙龍戲珠！撩陰腳！

通通都被被隨意接了下來。

陳均被一股不可反抗的巨大力量瞬間按到地上。

咚！

後腦狠狠撞在地上，頭痛欲裂，陳均幾乎要暈過去。

咚咚咚咚咚……

心臟劇烈跳動，實質到幾乎可感的情緒順著血液，被心臟泵出，傳遍了全身，滲透到每個細胞中。

陳均近距離看見西裝瘋子的臉，那個瞬間感覺腦仁都涼了。

“都過來打暈他啊！他這時候槍裡面沒有子彈！”

陳均做最後的反抗，聲嘶力竭地朝眾人吶喊。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靠近。槍聲仍然在禮堂中迴盪，倒計時閃爍著變化，所有人似乎一下子遠離了，不是在空間距離上的遠離，而是在一種更難以言喻的概念上。

這個世界彷彿只有無盡的黑暗，還有兩個人組成。

西裝男單手從槍中退出彈夾，臉上露出些許意義不明的笑意，然後他稍張開嘴，伸出的舌頭上正卷著一枚子彈。

砰！！！

那支槍，就抵在他的腦門上扣動了扳機，陳均的眼神漸漸失去了光彩，他最後一個瞬間看見的是，西裝男那古井無波的眼神。

啊啊，對啊。

怎麼只看到他的表情變化呢。

他的眼神，可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