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困境

西裝男人獨自立於樓頂，遮天蔽日的黑霧始終圍繞在他的周身，而他只是靜靜的立在原地，閉目養神般的吐納，一吸一放之間，盡顯放鬆。

直到雷光刺入黑霧之中，男人這才睜開雙目，黑霧也收斂了許多，不再瀰漫，而是環繞於他的身體之外。

他緩緩開口：“自北嶽一別，已有近六百年光陰，別來無恙否？麒麟尊。”

“姬囂……”在幾米之外，堯天停下了腳步。

被他稱作“姬囂”的男人卻是輕哼了一聲，說道：“不必如此警惕，你我雖不兩立，卻未必要分個生死。”

堯天橫眉質問道：“是你讓那孽物將季姑娘抓來的。”

“非也，他們有他們的恩怨，我無意插手。”

“那你在這裡又意欲何為。”

姬囂盤腿席地而坐，這才回應道：“不為什麼，僅為了見你一面，敘舊而已。”

堯天將手背在身後，“我與你之間又有什麼好敘的？”

“可你依然站在這裡，不是嗎？”

姬囂淡淡一笑，此時的他看起來彷彿與一個和善的中年男子並無區別。

他繼續說道：“歲月輪轉，四季變遷，數千年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逝，世事更迭無常，我原先以為，唯有看似自在逍遙，實則固執古板的你不會作出改變，然而，你終究還是變了，我很好奇，為什麼？”

堯天沉默不語，面目表情依舊如剛才那般冷峻，隱怒不發。

姬囂緩緩道來：“古時那位先賢挾萬物生靈立下鐵則，人與妖殊途兩道，不相侵擾，然數千年來變數不斷，先賢仙逝、天門緊閉、靈力將竭、妖靈也難逃滅絕……即使你如今做出改變，也已經太晚了，你不這麼覺得嗎？”

堯天說道：“只要希望尚存，就不會晚。”

“自欺欺人而已……”

姬囂對此不屑一顧，繼續道：“打個賭吧，如何？”

“你想怎麼賭？”

“淬魂和你的那位人類朋友，賭他們的生死。”

“賭什麼？”

“一塊裂片，或一個秘密。”

談及“裂片”二字，堯天的臉色驟然一變，當即回絕道：“如此珍重之物，豈能用做賭注？”

姬囂呵呵笑道：“你當然可以選擇用一個秘密作為代價，這無關緊要，就像他們在場上拼生死，我們作為看客，賭約也僅是為了取樂。”

“我為什麼非要和你賭？”

“因為你不得不和我賭……看在你我相識許久的份上，我直白一些吧，下面有兩條人命，你會選擇讓誰活下來？”

……

不對勁。

這棟樓裡靜得讓人發慌，從姜靖踏入大門得那一刻起，外界的聲音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整棟樓裡只有他的腳步聲迴盪，哪怕一絲風聲都不曾聽見。

莫非是淬魂暗中搞鬼？或者說跟樓頂那團黑霧有關？

姜靖不清楚。

眼下緊要的是找到季柔才對。

摸黑進入樓道內，姜靖拿出手機，季柔最初打來的電話仍然保持著接通的狀態，他仔細去聽電話那頭的動靜。

然而除了平緩有序的呼吸之外，他什麼也沒能聽到。

透過剛才季柔那一陣咳嗽的聲音，再結合現狀來看，她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姜靖懸著的心也因此放鬆了一些。

為了不打草驚蛇，姜靖沒有開啟手機自帶的電筒，而是依靠螢幕所發出的微弱光亮，背靠著牆面，壓著腳步聲音拾級而上，開始一層一層的搜尋。

當姜靖找到第三層的時候，還站在樓道里的他一眼就看到些許端倪，空曠的樓層中，有一團不明物體盤踞在地上，由於環境太過黑暗，即使眯著眼睛盡力去看，也只能依稀看得出那是一個蜷縮著的人，

莫非是季柔？

姜靖實在是看不清楚，便小心翼翼的緩步上前，試圖看清那“人”的全貌。

然而他走的越近，看的卻依然那般不清不楚，沒有絲毫變化。

這時，姜靖才猛然醒悟。

眼前之物不是季柔，更不是任何人，它徒有人形，卻無任何人該有的特徵，它壓根就不是人！

先下手為強！

意識到眼前之物的詭異，不管它是個什麼東西，姜靖不由分說提起鐧來就是對著黑影當頭一砸。

然而在他下手之前，人形黑影就已經預料到了似的，在鐧落下的途中便往側面翻滾，躲過了這一擊的同時，朝著姜靖握鐧的手猛然撲了上去。

頓感不妙的姜靖連忙後撤閃躲，幸好反應及時，有驚無險的躲過了黑影，手腕當即一轉，下落的鐧改為橫掃之勢，發動了反擊。

如此近的距離之內，即使黑影不管不顧的欺身上前，在它碰到姜靖之前，那一記的橫掃勢必會先一步打在它的頭上。

然而，就在下一刻，發生在眼前的一幕讓姜靖瞬間陷入了驚惶之中。

只見鐧身不偏不倚的打中了黑影的頭側，卻沒有任何擊打在實物上的反饋，而是像落空了一般，竟然直接掠過了黑影的頭部，從中穿了過去！

這鬼東西沒有實體？！

姜靖得出了結論，事實卻也並非他所想的那般簡單。

黑影撞在他的腹部，疼痛在頃刻間遍及全身，猛烈的衝擊之下，姜靖直接被撞飛出幾米開外，連連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所幸的是，黑影並沒有追擊上來，而是呆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姜靖趁機爬起身來，他一手捂著肚子，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緩解痛意，一邊緊盯著沒有任何動作的黑影，心中越發感到詭異。

不信邪的姜靖決定再試一次，他快步上前，手中高舉起鐧來，再一次照著黑影當頭劈了下去。

而在黑影側身躲過這一次佯攻的同時，姜靖伸出另一隻手，試圖抓住黑影的身體。

結果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沒有任何觸感，他的手穿過了黑影的身體。

除了掌心的一把空氣，他什麼也沒能抓到。

姜靖還沒來得及後退，黑影反而緊緊握住了姜靖那隻還在自已“體內”的手，原地蓄力片刻過後，像是扔鉛球一般把姜靖給扔出去。

“砰！”

半空之中，姜靖反手握鐧，將其打向地面，巨響之下，這勢大力沉的一擊赫然將混凝土製的地面給砸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坑洞，姜靖也因此得到緩衝，借力止住了後退的慣性，踉蹌落地。

姜靖看著還是站在原地不動，好像完全沒有主動攻擊慾望的黑影，暗地裡不禁在想，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這黑影實在古怪到令人髮指，無論是用鐧去打，還是用手抓，物理方面的攻擊手段對如同幽靈般的黑影完全不起作用，而它卻可以單方面的接觸並攻擊姜靖。

其中最引人懷疑的一點就是，先前兩次攻擊中，明明知道姜靖的攻擊不起作用，它大可置之不理，為什麼要躲呢？

這倒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姜靖不能在它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如果淬魂半路殺出，那麼他毫無疑問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必須速戰速決才行。

可是，攻擊無法傷害到黑影，姜靖又該怎麼辦呢？

一時間，姜靖如陷泥沼，難以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