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群妖匯聚

夜晚，海都郊外的某處廠區內。

三頭身形龐大的巨獸分開站在不同的方位，將一名黑衣少年圍在中間，不給其留下哪怕分寸退路。

它們一個形似猛虎，目露兇光，揹負赤色條紋；一個身如巨猿，不動如山，兩對獠牙外露，殺氣洶洶：一個體若鬣狗，頭上生有獨角，看向少年的眼中滿是陰狠與貪婪。

凜冽的風伴隨著濃濃的殺機，拂過少年的面龐，他仍保持著不動聲色的淡然，緩緩開口道：“本想跟著你們，看看你們雲聚海都意欲何為，卻沒成想你們竟然自已找上門來……”

“少說廢話！引頸就戮是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免得多受皮肉之苦。”虎妖陰笑道，說著便低吼著上前了幾步，彷彿已經等不及要將少年撕碎一般。

另外兩妖一同逼上前去，鬣狗扭頭對同夥提醒道：“兩位兄弟，今日我們算是走了大運，想他這種血脈強大又正好年幼的異獸可不多見，只要將他吞食，我們的妖力必將大漲！千萬莫要讓這小子跑了！”

“知道，不用多說。”

那巨猿只是瞥了鬣狗一眼，比起眼前的少年，他似乎更不喜歡身旁這個陰險狡詐的傢伙。

“哼……”少年不逃不避，只是冷哼了一聲，隨即身上散發出刺目的強光，他的身形在光芒之中迅速變化，壯大。

光芒轉瞬間消散，一頭通體遍佈黑色斑點，額頭生有青色異紋的雪豹出現在了少年之情所處的位置，它擺開架勢，仰天咆哮，聲如巨石自山頂滾落，聲勢之磅礴，竟嚇得三隻妖靈不約而同的往後退了退。

但它們不願就這麼放過來之不易的機會，硬著頭皮就要繼續邁步上前時，一聲清脆通透的鳥鳴在四面八方傳開，突如其來的強風貫湧了整片廠區，兩隻身披青羽，尾似血般猩紅的巨鳥落在了廠房上。

其中一隻的巨鳥昂首審視著下方的四隻妖靈，當目光落在雪豹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巨鳥隨即口吐人言，怒嗔道：“三隻不知好歹的東西，枉爾等化形以逾百年，卻還如此不審實事，不識抬舉！還不速速離去，免得丟了這百餘年的修為！”

雪豹微微偏頭，望向這替自已說話的巨鳥，心生疑惑的同時，也不得不的加強了幾分警惕。

另外三妖面面相覷，看得出來他們明顯很不甘心，也很猶豫，在巨鳥出現時，它們便以為對方是來和自已爭搶獵物的。

然而對方只一眼就看出了它們的修為，還破口大罵了一頓，這說明眼前這兩隻巨鳥不僅要比它們強大許多，甚至可能和麵前這頭雪豹相識。

巨鳥見三人愣在原地，似乎並不打算聽她的勸告，便寒聲警告道：“如若執迷不悟，好自為之便是，勿謂言之不預。”

“轟隆！”

忽然間，天生異象，前一秒還靜謐晴朗的夜空墨雲翻湧，眨眼間便吞沒了銀月與點點星光，滾滾雷鳴響徹寰宇，霹靂炸響聲間，電柱從天而降，一道如青竹般挺立，又如高山般不可逾越的縹緲虛影落在了雪豹與三妖的中間。

這名突然出現的青年淡淡笑道：“抱歉，我來遲了些。”

雪豹迅速恢復成了少年的模樣，鞠躬頷首，恭敬道：“長尊。”

廠房上的兩隻巨鳥同樣變化為了身著紅色連衣裙的妖豔女子，齊聲同樣恭敬道：“長尊。”

三妖頓時傻站在原地，齊齊望向眼前這名彷彿隨時可以將其一口吞下的俊朗青年，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妖靈裡一直都流傳著“麒麟長尊”的故事，但隨著時間推移，除了有少數一些妖靈對此深信不疑之外，當然也有些年輕資歷淺的妖靈認為這不過是古代延續至今的故事罷了。

但擔得起“長尊”這一稱謂的妖靈，一直只有一個。

現在，就在它們眼前。

無形的威壓迫使三妖匍匐在地，它們不敢多想，不敢說話，甚至不敢抬起頭來看堯天一眼，它們生怕自已但凡有什麼舉動，那天上咆哮的雷霆便會將它們打得粉身碎骨。

少年貼身上前，堯天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像極了一個友善的兄長，開口說道：“孟極，你資歷尚淺，還不能與他們硬拼，雖說你不一定會落敗，但也難免負傷，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的話，莫要逞能，跑就是了。”

“長尊教訓的是。”名為孟極的少年連連點頭，沒有一絲不服管教的意思。

那兩位巨鳥所化的紅裙女子也在這時緩緩飄落在堯天身旁，其中一位年齡看上去稍大點的嬌麗女子笑靨如花，上來便寒暄道：“長尊，許久不見了，近來安好否？”

“是仲雲啊，確實許久不見了，近來……總之還不算壞。”

堯天將近況一筆帶過，隨之將目光放到了躲在仲雲身後那名嬌俏的女孩身上，不禁眼眉微眯，一邊思索著一邊問道：“我記得這位是……令妹仲星，沒錯吧？”

仲雲笑著將妹妹往前推了一些，說道：“長尊沒記錯，確實是家妹仲星不錯，星兒，快與長尊打聲招呼，你小的時候長尊還抱過你呢，雖然當時你還在蛋裡可能記不得了。”

“長尊好……”仲星乖巧的鞠了一躬，雖然仍不敢面向堯天，小丫頭也只是怕生罷了。

堯天也順勢招呼身為小輩的孟極走上前來，指點道：“孟極，來跟你仲姐姐打聲招呼，你還小的時候我帶你去滅蒙氏族的林地玩過，不記得了？”

孟極恍然大悟，上前鞠躬行禮道：“怪不得方才見眼前的滅蒙鳥如此眼熟我，原來是仲姐姐。”

“乖，你當時還小，就算記不清楚怪不得你，不過姐姐可是一眼就認出你來了呀。”

一番家長裡短的寒暄過後，堯天看向那三頭匍匐在地的妖獸。

雖說它們個個身強體壯，兇相畢露，但年紀與修為都不過百年左右，沒有吞食過人命的跡象，不然的話，也不會就這麼點修為。

堯天輕聲道：“今日之事，爾等想要精進並非過錯，但不能貪功冒進，我且放爾等歸去，牢記靜氣養身，潛心修煉方為正途，日後如若讓我知曉爾等作亂一方，有害於人，我定不輕饒！”

“多謝長尊指點！多謝長尊，多謝長尊……”

三隻妖獸在地上連連磕了幾下，拜謝之後便轉身一溜煙的離開了廠區，看那連滾帶爬慢不了一點的狼狽樣子，像是怕極了堯天會反悔似的。

無關人員既已經離場，堯天轉而繼續詢問道：“滅蒙氏族位於西嶽林地之間，仲雲你們姐妹二人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距離西嶽千里之外的海都呢？”

仲雲看向身旁的女孩，解釋道：“仲星已然成年，我便想著帶她出來雲遊幾年，好增長些見識，途經海都時感知到這邊的繁雜的妖力多到超乎尋常，邊想著過來看看情況，卻沒成想這麼巧碰到了你。”

然後，她上下掃了堯天一眼，唇瓣半啟半合，目光閃爍之間，似是有幾分猶豫。

見她如此躊躇，堯天當即說道：“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

得到了許可的仲雲鬆了口氣，這才繼續問道：“長尊，這海都到底出了何事？還有你為何會以魂體的形式出面？你的肉身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呀……”

不過，堯天還是選擇了長話短說，將自已和孟極來到海都後的事情細緻分為幾段，簡略的告知了仲雲。

“你把肉身寄託到了一個凡人身上？！”

大致瞭解了事件全貌的仲雲對堯天的預感和猜測沒有過多憂慮，這是因為她相信堯天絕對能夠解決這些問題。

但同為妖靈，她明白身魂分離的風險是如何之高，更不論將肉身託付給一介凡人，其危險程度不亞於任由他人掌控自已的生死。

堯天無奈一嘆：“事出突然，我知道這過於武斷了些，但當時可由不得我慢慢斟酌，何況連累了他人，我也難辭其咎。”

“長尊仁善，能救下他們二人屬實盡力，不必自責……”仲雲此刻心緒如麻，儘管她知道堯天的做法有失穩妥，但這似乎已經是當時情況下最好的辦法了。

她很想為堯天出力解憂，奈何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而這事恰好就出在堯天身上，如果這件事連曾身為“萬妖之長”的堯天都覺得無可奈何，即使仲雲心切，也只能束手無策了吧。

“現在也只能希望那個凡人不會出什麼岔子吧，免得長尊受他牽連。”

“此言差矣，恰好是受我牽連，他才會同我陷入如今的窘況，事到如今，除了協力解決當下的問題，別無選擇。”

短暫的沉思過後，仲雲攥緊了拳頭，美眸之中滿是堅毅，說道：“我可改道而行，今夜便啟程上路，去尋白澤神君，他博古通今，必有解決之法，屆時我再傳信與你。”

“如此甚好，有勞你了……”

堯天拱手作揖，以示敬謝，隨即提醒道：“眼下風雲湧動，多數妖靈同時湧入海都，那先古奇兇也已不期而至，仲雲你遊歷途中若經過另外兩嶽禁地，務必警醒當地領主，對封印嚴加看管，今時不同往日，小心謹慎些總是好的。”

“明白。”

交代完了事務，堯天抬頭望向夜空，眼下時局複雜，雖然他已經知曉了這異象的全貌，卻看不清在這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到底深藏著怎麼樣的陰謀。

在查明那幕後黑手意欲何為之前，縱是堯天也只能陷入被動的做出對策，見招拆招，而不能徹底解決事件的根源。

時值將亂未亂之際，真可謂是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