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無恥之尤

“噗……”林芙剛喝的一口水，險些噴了出來。

‘作用略高於在座各位’這句話，實在太有水平了。要不說人家能當上政法委書記呢。

“哦，原來是求援去了。請問，援軍呢？”韓東看向康陽，淡淡道：“康市長，你看到援軍了嗎？”

“我們在江州望眼欲穿，一個援軍也沒等到啊。”康市長攤了攤手。

“那是因為……在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下，所有江州人團結在一起，很快就解決了屍患。趙書記還在省城遊說期間，就聽說江州之危解除了，於是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準備給同志們請功啊！”張彬說的激情澎湃，連自己都被感動到了。

康市長正色道： “張彬同志，我要更正一下，在災難之初，江州實行戰時管制條例，當時是軍方佔主導的。後來向副司令失敗了，指揮權便轉移到神機局的韓東局長手裡。我們市政府從始至終沒參與領導，所以在‘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下這種話，還是不要說了，反正我們市政府並沒有參與領導，至於市委有沒有，你可以問問趙書記。”

“這個……呃…………”張彬被懟得啞口無言，無助地看向趙安國。

“康陽同志，作為一個老黨員，請不要忘記組織原則。我們黨能走到今天，靠的是集體的智慧，靠的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張彬那番話，個人覺得沒什麼問題。”趙安國面現不悅之色。

“實事求是，才是我們黨克敵制勝的法寶，”康陽沉聲道：“本次江州屍患之所以能快速平定，跟市委市政府沒什麼關係，跟江州的千萬百姓也沒什麼關係，主要是神機局的韓東局長，以強大的實力挽狂瀾於既倒，將所有活屍及其幕後黑手連根拔起。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功勞就是他一個人的。集體主義原則，也不能罔顧事實，抹殺人家的貢獻。那未免就太教條了。”

‘啪’一聲，趙安國猛拍桌子，怒道：“康陽，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要搞清楚，我才是江州的市委書記。這是市委常委會，不是你的市政府辦公會，你幾次三番跳出來搗亂，是何居心？江州剿屍期間，你也就是個打醬油的！真把自己當功臣了？”

在體制內，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間明爭暗鬥，幾乎是日常上演的戲碼了。不過，鬥爭歸鬥爭，最起碼錶面上還要維持一點禮數，畢竟混到這個份上了，鬥也要優雅一點。像趙安國這樣當場指名道姓發飆的，非常罕見。

拿弗洛伊德心理學名句可以概括：用表面的強悍掩飾內心的羸弱。

可見，趙書記重回江州，其實是底氣不足的。只不過利益太大，他厚著臉皮也要回來摘二斤桃子。面子值幾個錢？有桃子好吃？

康市長也不生氣，不緊不慢地說道：“趙書記此言差矣。我從開始就說，市政府並沒有參與領導這次行動，所有功勞都是韓局的。我沒做過的事，絕不會領功。不知道剛才張彬一再強調市委的領導，又是什麼意思？趙書記，你在省城是怎麼領導我們的，靠意念還是靠遙控器？”

這話皮裡陽秋，說的也是相當難聽了。

“當戰爭機器運轉起來，每個人都只是其中一個螺絲釘。你們留守江州，這很好。而我去省城求援，難道就比留守的貢獻少了？如果沒有人出去找援兵，江州就成了一座孤城。你康陽憑什麼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那麼，你找的援軍呢？”

“張彬剛才已經解釋過，我還在遊說軍區司令，讓他們派兵增援，忽然就接到通知說，江州屍患已經平定了。”趙安國一臉正氣，說的連自己都信了。

“也就是說，如果指望你帶援軍回來平患，我們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康陽徐徐說道。

“康陽，你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軍隊的調動是有程式的，你以為我不想快點回來嗎？”

眾人望著趙安國的目光，那是相當地敬佩。

這睜眼說瞎話的水平，絕壁是人類天花板級別的。

“趙書記，我只想問一句，你和張彬逃到天台，為什麼要把通道的門鎖上？難道你們不知道，這樣做等於斷了其他同志的後路嗎？”宣傳部長張倩面沉似水。

“這件事不能怪趙書記，門是我鎖的。當時我害怕怪物追上來，沒考慮那麼多……而且，我以為……其他同志會就地避險，不會爬那麼高的樓梯到天台上來……”張彬急忙站出來擋槍。

“張彬，你說這話不怕壞良心嗎？同志們當時就在門後面，我甚至清楚地聽到了你們倆說話的聲音。我們拼命拍門，除非你們倆都是聾子，否則不可能聽不見我們的求救聲。”張倩越說越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張倩，你放肆！”趙安國怒道：“敲門聲和求救聲，我確實沒聽見。你們也別想拿這件事給我扣帽子，我趙安國不吃這一套……”

“那你吃哪一套？”韓東眯了眯眼，冷冷看著這位當眾撒潑的一把手。

趙安國的目光在韓東、林芙、石國棟臉上巡視了一番，隨即看向康陽，冷冷道：“康市長，你是不是被怪物嚇糊塗了，連組織原則都忘記了。這是市委常委會，為什麼有非常委人員混進來？”

韓東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冷冷道：“趙安國，在災難來臨的時候，你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惜將所有同僚推入險地，棄城逃跑，現在看見屍患已經平定，所以又厚著臉皮回來，因為你知道，大亂之後，必定會論功行賞，這塊大蛋糕，你趙書記豈能錯過？

“可是你忘記了一件事，大亂過後，會論功行賞，同時也會秋後算賬。你覺得，江州出了這麼大的事，京城那邊會不關注嗎？你想憑藉家族的勢力，將黑的說成白的，把逃跑說成求援，然後給自己炮製點功勞，搭上這班快車，再往上挪一挪。只可惜，你的如意算盤註定打不響，因為這件事，你們趙家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