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掀了掀那垂落的窗簾。

“這兒的花,不錯。”

他看到了無窮無盡的嬌豔玫瑰,還有那漸漸浮白湛藍的天。

遠處的白與藍,近處的灼灼盛火,色調鮮明,交相融合。

像是被人精心鐫刻的出彩畫卷,鋪陳開來時,美得格外震撼。

宛若寶塔上的象牙公主,豔得逼人。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很快,就看到了底下正在將那一株株玫瑰移走的傭人。

將這樣美麗的仙境摧毀的場景,著實有些刺眼。

他皺了皺眉,“怎麼?他們要移走這些花?”

王叔是了一聲,站在了他的身側。

雙手覆在前面,很有禮節。

“這正值花開的季節,花香太過濃郁了也不好,我們大先生又素來愛清淡,過濃的香聞著會有些不適,所以就打算改種些其他。”

說起來,這玫瑰海還是老先生離世前,送給老夫人的禮物。

只可惜,二老雙雙離世,物是人非。

現在再看這些花,也只能是觸景生情,別無它用。

外加上,現在的主人又是大先生,大先生喜好素雅之物,對於玫瑰……

只能說是無感。

移了就移了,也是沒有辦法。

王叔心裡也感覺有些惋惜。

畢竟這些玫瑰,養了這麼久,著實是漂亮。

喬震霆放下了簾布,“既然大哥不要,那就把它們送去我那兒吧。”

“正好我最近剛買了個酒莊,弄點玫瑰酒喝也不錯。”

“這……”

王叔遲疑了一下,微微鞠躬,“請原諒,可否容許我先請示大先生?”

這花原本是要拿去賣的,畢竟養了許久,曾經又是高價買回來的——

“行了,看給你小氣的,我出價買,這樣好了吧?”

喬震霆轉身,插兜。

“大哥賣多少我就收多少,讓他們把花給我送來。”

“送來的時候給我小心點,它們現在怎麼樣,就要怎麼樣地送到我那裡,別把花給弄成不成樣子。”

看得出來,他確實很喜歡這些花。

王叔只好應下,“是,小先生。”

……

……

……

……

主臥。

偌大的空間,滿是淺灰偏清冷的色調。

落地窗緊緊地關著,銀灰色柔軟的簾布拉上,遮擋住了外面照射進來的明亮的光。

外面清脆的鳥叫,舒涼的威風,還有那盛豔綻放的花香,都被這樣一扇窗戶阻隔在了外面。

裡面,清淨異常。

靜得只有那細微鐘擺搖動的聲音。

大床上的人,闔著眸,呼吸很淺,淺得近乎聽不到。

大概是睡得難得有些沉了,往日本該是在這個點醒來的人,現在依舊沒有要甦醒的跡象。

面板白皙的容顏,長長的睫羽微微斂著,像是小扇子一般,輕輕顫動著,像是睡得有些不安穩。

在他的身側,藤拐依舊靜靜地放在原處。

修美如玉的長指,輕輕動了一動。

在昏暗的光線裡,靜諡的環境就像是在催他入夢。

一點一點,依稀地,還能嗅到那淡淡的玫瑰香。

在沉沉的夢裡,他似乎想要觸碰些什麼。

指尖輕輕顫著,極致脆弱。